踏進摩士公園的年宵攤檔，走著走著隱約聽到陳百強的歌，看到掛著各類詩詞歌賦的白色帳篷，便知道來到了「賣字」的攤位。在這嘈雜喧嘩的地方，被乾濕貨叫賣聲包圍下，異體書法寫手「賣字」從容躲在帳篷背後，默默拿起了白色油漆，一筆一筆寫起詩來。
從歌詞到寫詩
「賣字」於專頁一直沒以真身示人，只讓大家從她的字一窺個性，但無礙大家對她的手寫字的熱愛。專頁成立五年，內容全是繁體字的句子，種類包羅萬有，目前已吸引約數萬粉絲群，靠著一點一滴一筆一字累積而成。由起初只單純寫字，到後來她每年都會於年宵市集擺檔，把個人書法融入於各種產品之中，名符其實是真正的「賣字」。最初只寫歌詞、廣東粗口，到現在涉獵詩詞範疇，賣字自言不斷摸索字的可能性：「起初內容偏向『吸睛』，後來Instagram及市場上陸續出現寫字的專頁，所以我想有點新意思，決定書寫其他內容。」對她而言，這些年的過程不單是勘探自己的能力，也是試驗受眾的闊度，詩便是其中一個她想發掘的題材，藉此吸納不同品味和閱讀習慣的受眾。
文字的實驗
香港不時被嘲為「文化沙漠」，愛買書的人多，但真正愛閱讀的人卻很少。短句已是眾多產品中最易入口，但賣字自去年開始轉為寫詩，她解釋：「我一直都有讀詩的習慣，不覺得違背了作品風格，正如大家以前在學校抄詩詞歌賦一樣。」古人寫直幅，她寫橫幅；古時由右寫至左，現在她無視這些限制，古詩新詩她也寫。剛過去的聲韻詩歌生活節，她與詩人黃裕邦合作，共同做一個以詩為主題的藝品。 黃裕邦先寫一篇無題的中文詩，內容流水帳式的詞句，表達同志面對恐同情緒的抑壓。「他曾經問我恐同的味道是甚麼？純潔？教堂？花香？」筆者當下反倒不自覺聯想成「瞳孔」的味道，可以是咖啡或墨水，但恐同未免太抽象了，問她如何回應，她笑說：「我回答天生聞不到味道，所以只能靠想像。」最後他們選擇以蠟造的墓碑形式重寫他的詩，除了營造恐同感覺，更是把詩跳出紙的框架。看著圖片，筆者隱約感到死亡的氣息。「最主要是我不想只在紙上書寫，想嘗試多點不同媒介。」有別於古時詩人最多只能刻字碑，賣字將寫詩由平面變成立體，徹頭徹尾是一場詩與文字的實驗。
把詩帶入屋
然而，詩的篇幅比歌詞或粗口多，要於有限框架內寫詩，最大挑戰是要懂得取捨。「我和黃裕邦有共識，盡可能只用一句句子，不可以節錄整首詩詞，然後期望觀眾讀畢。正如一首流行曲通常副歌最入耳，一定要選擇最到””click point””那一句。」要令大家接觸詩，只能簡短直接、易入口，所以每次寫詩時，賣字都會抽取當中最有共鳴的句子，如瘂弦《如歌的行板》中的「溫柔之必要」、《水調歌頭》的「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」，或《訪戴天山道士不遇》中的「樹深時見鹿」，句句也是計算。不過再有實驗性，都要面對是否入屋的問題，賣字坦言：「我覺得這次的詩作，沒有改變或開拓到新的讀者，但不要緊，始終是一場實驗，我們也渴望去嘗試新事物。」抱著堅持實驗的精神，總有一天遇上知音人，而對賣字而言，這便是值得繼續寫下去的理由。
詩在網絡世界
誰說詩詞在網絡世界中是不可能？近年世界各地都出現有關詩的專頁，收集普羅大眾的私訊投稿，以他人的詩記錄個人心情及對社會議題的觀點。「晚安詩」便是其中之一，每晚都有一篇簡短詩，內容簡單淺白，深受不少網友歡迎。
Editor’s Pick
詩，在現今的年代已活躍於紙以外的媒介。雖然新年攤位剛過，但賣字仍有不少創作，部分貨品亦可訂製。以下精選4件貨品，把詩詞以另一方式，放置於生活中。
1. 水泥月亮
由moldflip X 賣字共同合作，參考月亮表面，雕刻出月亮的高山低谷，精緻美麗。用水泥灌造月亮，配上一句「但願人長久」，立馬變成應節中秋禮物。
2. 特製布袋
流行興揹布袋，尤以牛仔布袋最為百搭，襯托不同風格衣著。布袋表面由賣字親筆所寫，可選擇個人喜愛的短句歌詞或詩詞。
3. 筆記簿
筆記簿封面印上詩句，筆者尤愛「林深時見鹿」的款式，配合低調的深色系背景，是簡約主義者必選。
4. 動物園海報
看著左邊mt，右邊筆記簿，與其心思思內心爭持不下，不如以海報一次過收集賣字的動物園字句，同時認識不同詩人的作品。
*以上貨品價格各異，詳情可參考賣字專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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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寫我們自己的浪漫，溫柔地說堅強的話。」異體書法寫手
PHOTO: Franky
#597 Cover story
